(在宋继贤《驴货郎》赏析座谈会上的发言)
锄恶、伏击、调包、护送、被俘、营救、闹宴、归队……在一个个引人入胜的故事情节中,党的地下交通员驴货郎杨润生的人物形象栩栩如生,跃然纸上。
驴货郎是杨润生的“绰号”,他赶着一头驴(大灰),驮着大姑娘小媳妇喜欢的针头线脑,小梳子,小镜子,雪花膏……浪声浪气地唱着“一摸摸到姐姐的耳朵边,中间隔呀隔着一座山”(《十八摸》)等小调,走街串巷,把得来的情报送给党组织。武工队通过驴货郎从“小猴子”——武工队侦查员兼交通员——那里得来的情报,处死了五里铺的反动保长陈大富与罪大恶极的保安小队长周遥;通过驴货郎从刘雅芝那里得到的可靠情报,成功转移驻地,伏击了十里区公所的保安队;调换了国民党运输连王喜山的三大船军需物资。大闹订婚宴是小说的高潮,写得也很精彩。“人长得水灵灵的,仿佛一个玻璃人儿”的共青团员刘雅芝,是极有权势的住在刘家大湾的刘集乡乡长刘弗如的女儿。刘弗如攀上了国民党七十五师上校副官欧阳骏。欧阳骏看上了刘雅芝。在刘雅芝与欧阳骏的订婚宴上,神枪手驴货郎男扮女装,扮演花旦敬酒,毒死了残酷杀害武工队亲属的十恶不赦的柴集乡乡长李坏鬼(李怀贵),射杀了叛徒青年学生孙冰和派来抓共党份子刘雅芝的国民党省党部的人。“孙冰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就把眼光定在了刘雅芝身上。他正想指认时,突然一声枪响,一颗子弹洞穿了孙冰的眉心。领头的那个省党部的人火了:‘彭区长,你们的人公然向我们的人开枪……’他那开枪的‘枪’字没说出口,脑袋的天灵盖就被揭开了。其余的几个省党部的人,忙掏出枪来,东张西望地寻找刚才开枪的人,也去见了阎王。杜三狗发现了开枪的人,就坐在戏台上的鼓架旁边,他正想喊叫时,又一声枪响,子弹从杜三狗的眉心穿过,扑通一声,杜三狗一个肥胖的身子,倒门板似地倒在地上。彭千叶吓得战战兢兢,一把抓住站在他身边不远处的刘雅芝,挡在胸前,拿枪抵住刘雅芝的脑袋……那个男人突然纵身而起,几步就到了彭千叶的身边,一把夺过他的手枪,反过来抵住他的脑袋:‘放下刘雅芝,不然我一枪崩了你!’……此人正是驴货郎杨润生。”
人物、情节和环境是小说的三要素。宋继贤大姐先生的历史题材小说《驴货郎》,可以说既属于历史题材,也属于农村题材,革命军事斗争题材。土生土长在农村自小就热爱英雄人物的我,对这类小说一直特别感兴趣。因为是带着任务读小说(国家一级编剧、市艺术研究所所长张德宏先生嘱我作评),所以我读书时便在书中插了红蓝两支签字笔,一边读,一边作些记号。
首先是祝贺和钦佩。祝贺宋继贤大姐的中篇集出版!对年过古稀的宋大姐,我由衷钦佩。80年代,我常去沙洋镇,近十多年来,虽然未曾见面,但我仍然能够记起宋大姐。而今先生已是74岁高龄,依旧思维清晰,才思泉涌,铺开稿纸,竟是洋洋数十万言(中篇集计216千字,《驴货郎》也达46.4千字),确实很了不起!
《驴货郎》读来如临其境,如闻其声,如见其人,备感亲切。客观冷静的写实性表现手法(如“护送”、“营救”)。生动形象的白描式描写技巧(鲁迅曾说:“白描却没有秘诀。如果要说有,也不过是和障眼法反一调:有真意,去粉饰,少做作,勿卖弄而已。”《作文秘诀》)。浓郁而又独具的荆楚乡土地方特色的语言。故事性见长的情节结构。小说中的地名,我不仅熟悉,而且都以步丈量过。沙市、埠河、后港、十里铺、建阳驿、五里铺、杨集、柴集、石牌的许多乡村小道,都有着我尘封的记忆。《驴货郎》一下子把我带回久违的乡间小路,荆棘丛生的松树林,还有那“你个驴日的”乡骂和那“一摸摸到姐姐的耳朵边,望见那个隔着的一座山,想亲亲咧个姐姐哟,够哟够不上边哩……”的“淫词滥调”,更是把我带回了童言无忌的童年。
人物形象的刻画比较成功,故事情节跌宕起伏,而又不落俗套。驴货郎杨润生这个人物给人深刻印象。护送首长到北山游击队,石牌联络点暴露,杨润生被抓关进乡公所仓库,后又被王军和洪帮帮主全楚彦相救,真是险象环生,而人物(主人公)又大难不死,为后来的传奇式故事作了很好的铺垫。
当然,作者毕竟是业余作者,在人物的肖像、语言、心理、行动、细节、正面(直接),侧面(间接) 描写等方面还略欠成熟。如果不是急于出书,故事情节还可以整理提炼,力求集中完整,又显错综复杂、饱满而具层次感。开端、发展、高潮、结局,力求有条不紊,详略得当。个别地方的文字也可稍作加工。如:火柴、手电,在1947年时有吗?驴货郎哼哼的京戏能否改成地方戏如楚戏汉戏花鼓戏?P227页第2行:“毛驴虽小,货物却全”应是“驴驮虽小”。P238页倒第3行:“毕竟水根只是个普通有正义感的群众”,词序可调整为:“有正义感的普通群众”,正义感还分普通正义感,特殊正义感吗?个与众系种属概念关系,此处亦觉用得不妥。同页倒1行:“杨润生在外奔波了一天,吃过了晚饭,杨润生抱起儿子,亲儿子的嫩脸蛋。”主语重复,可承前省或蒙后省,蒙后省要好些。对于年过古稀的宋大姐先生,如此吹毛求疵,已属残酷的苛求。殷切地期盼着,作者的再版和新作会更完美。其实,我曾突发奇想,如果作品中,党的队伍集中只写北山游击队(荆南游击队),人物去掉小猴子,集中笔墨写驴货郎杨润生和美女刘雅芝,把故事情节也集中一下,再完善中篇的基础上可以改变成喜剧和电影,其轰动效果甚至不会亚于《洪湖赤卫队》。见笑大方了!谢谢! |